如何劝性格暴躁的父亲

周末清晨，刚准备睡个懒觉，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。电话那头，母亲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甚至带着几分哽咽：“闺女，你快抽空回来一趟吧，你爸又为了一点蒜皮小事摔了茶杯，谁劝跟谁急，这日子真没法过了。”挂断电话，我心里猛地一沉，顾不上收拾就匆匆驱车往娘家赶。每一次回娘家给老爹“灭火”，对我来说都像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心理战。 回到老屋，刚推开防盗门，屋里那股压抑沉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客厅地板上的碎瓷片已经被母亲扫到墙角，父亲铁青着脸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胸口起伏不定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闷烟；母亲则红着眼圈躲在厨房里默默抹泪。眼前的场景何其熟悉，在这个家里，父亲的脾气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桶，嗓门大、性子急，稍微有一句话不顺心，便能瞬间掀起狂风暴雨。

面对这样一位性格暴躁的父亲，硬碰硬只会火上浇油，火急火燎地讲大道理更是适得其反。我深知如何劝性格暴躁的父亲，第一步绝对不是辨别对错，而是“避其锋芒，先顺其毛”。我没有像年轻时那样急着质问他“多大点事至于发这么大火”，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饮水机旁，泡了一杯他平时最爱喝的茉莉花茶，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，顺势在他身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，温和地说：“爸，深秋天干物燥，您先喝口热茶润润喉咙，瞧这手都气凉了。” 暴怒中的人往往习惯了别人的反驳或疏远，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切和温顺，父亲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动了一下。他没有接话，但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。这时候切忌喋喋不休，我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，任由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开。等过了十来分钟，看他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，我才试探着用闲聊的口吻问了一句：“爸，刚才是怎么啦？把我妈吓得够呛，我也悬着一颗心一路跑回来的。”

父亲终于憋不住，开始数落起刚才的由头。其实事情小得令人啼笑皆非，不过是电视机机顶盒突然搜不到信号，他摆弄半天没弄好，母亲随口嘟囔了一句“你别瞎按，越弄越坏”，就彻底戳痛了他的自尊心。其实很多时候，老年人的暴躁并非单纯的不讲理，而是步入晚年后对身体衰老、掌控力丧失的一种恐慌与掩饰。他们害怕被时代抛弃，害怕在家庭中失去话语权，于是用暴怒做铠甲，来掩盖内心的无力和脆弱。 听完他的抱怨，我先是连连点头附和：“是，这新机顶盒界面确实太繁琐了，连我都经常搞不明白，换我我也急。”等他的委屈得到了认同，防线彻底瓦解，我才拉着他的手，软下声音打起了“感情牌”：“但您看，我妈也是怕您着急，她要是真嫌弃您，怎么会天天换着花样给您做低糖饭菜？您这一拍桌子摔东西，自己的高血压上来了怎么办？我们当儿女的天天在外面工作，心都得悬在嗓子眼挂念着您。”这番既给足台阶又满含关切的话，终于让父亲彻底低下了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，叹了口气。

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，屋里的冰霜终于融化。我趁热打铁，拉着父亲起身去鼓捣电视机，又喊母亲出来一起商量午饭做点什么。劝慰暴躁的父母从来不是一场非要分出胜负的辩论，在岁月沉淀的固执面前，唯有用示弱代替硬顶，用倾听化解戾气，才能穿透那层坚硬的脾气外壳，触碰到老父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挂。